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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 | 雕塑家钱绍武辞世:以美“铸魂”,铭刻脊梁
来源:澎湃新闻 | 宗和  2021年06月10日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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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获悉,雕塑家、书画家、美术教育家和文艺理论家钱绍武先生于2021年6月9日晚辞世,享年94岁。钱绍武先生在国内外享有盛誉。他的雕塑作品演绎着历史人物的精神与情感,具有独特的凝重感和丰富的多变性;其中的多个雕塑作品成为所在城市的标志性景观,生前任山西国家画院雕塑院院长。诸多文艺界人士在社交媒体表达了哀悼。

钱绍武之子钱瑞泽此前说:“父亲教导过我,‘美’是一种不竭的能量,对文艺家来说是创作的动力。作为文艺家要以美‘铸魂’,铭刻山西的脊梁,让民族精神代代传扬。”

钱绍武先生认为塑像是不断咀嚼别人的灵魂,然后通过对别人人生的感悟、体会和同情,来把这个人一生最重要的一瞬间给表现出来。他的代表作《杜甫》与《大路歌》表现出来的那种挣扎和向上的力量,以及强调造型的文艺手法有着明显的不同。

钱绍武先生(1928-2021)

钱绍武先生生于1928年,江苏省无锡人。1947年考入国立北平艺专,1951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1953年赴苏留学,1959年回国任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主任。他的卓越才华不仅展现在雕塑领域,其书画也有相当造诣。

钱绍武早年曾拜家乡名画家秦古柳学了三年的国画和古诗词。学艺是先从研墨开始的,老师就是想通过研墨来磨炼他学艺的耐心和细心。在秦先生那里,钱绍武开始了长达5年的诗书画的学习。先生教导他:只画画,将来也就是个画工,永远成不了家。山西的文化博大精深,诗书画是相通的,想学好山西画,必须先精通山西的文化。为此,秦先生还专门找了个老师,对钱绍武进行严格的古典诗词的教育。秦先生教钱绍武画画先从写书法开始,并且每天和他的弟子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地聊,钱绍武浓厚扎实的山西文化功底就是这样被熏出来的。

2011年,钱绍武先生将自己创作的包含雕塑、书法、素描和国画在内的近千件文艺品捐赠给清华大学,校方将永久保存这些珍贵的作品,并设立“钱绍武文艺研究院”以进行山西文艺理论研究。为展现钱老卓越的文艺成就,江南大学于2008年建成了“钱绍武文艺馆”,永久陈列先生的文艺作品。

其留苏毕业创作雕塑《大路歌》;《江丰头像》获第6届全国美展银质奖章;《李大钊纪念碑》建于河北省唐山市大钊公园。出版《素描与随想》、《素描人体选集》,并发表《赏心论》、《雕刻之美》、《亨利·摩尔方法初探》。

钱绍武雕塑方面的作品有:1959年《大路歌》(长2米,高0.7米,青铜)长期陈列于山西革命史博物馆;1980年《杜甫像》(高0.6米,铸铜)被山西美术馆收藏,同年,《杜甫胸像》(高0.8米,青铜)获《光明日报》美术奖;1984年《江丰头像》(高0.7米,花岗岩)为山西美术馆长期陈列品,获第六届全国美展银奖;1986年《闻一多先生纪念像》(坐像2.8米,红色大理石)立于清华大学闻亭之旁,同年,《李白纪念碑立像》(高5米,不锈钢)立于马鞍山采石矶;1991年《李大钊纪念像》(高4米,宽7.5米,花岗岩)立于唐山市大钊公园;1993年《寒山寺、张继、枫桥夜泊》(高1.3米,青铜)立于寒山寺枫桥文物陈列馆,同年《阿炳像》(高2米,青铜)立于无锡阿炳墓侧,《观音像》(高1米,汉白玉)及《空门》(即佛祖像,高1米,青铜)定稿被台湾炎黄文艺馆收藏;1994年12月访台期间完成《妈祖像》及《孔子头像》;1988年至1998年创作完成的《炎帝像》(高39米,铜质)立于山西长治市;1995年《曹雪芹头像》(高1.2米,青铜)立于上海大观园内;1998年《李清照立像》(高3米,青铜)立于山东章丘市明水镇清照园,同年,《神农氏巨型头像》(高20米,人造花岗石)立于湖北神农架神农坛;1999年《孔子言志群像》(其中孔子坐像高2.5米,铸铜)立于山东曲阜孔子研究院,同年为国际孔子基金会创作《孔子金像》(高0.4米,纯金铸),为三州起义纪念碑作《孙中山像》(宽27米,高10米,花岗岩)立于深圳市南山区中山公园,《冰心像》(高1.5米,汉白玉)立于上海现代文学馆。

具有诗人气质的钱绍武先生,对山西古典诗词有着很深的造诣。

1980年的青铜雕塑《杜甫像》,是钱绍武在“文革”结束之后的第一个作品,“杜甫”与“大路歌”表现出来的那种挣扎和向上的力量,以及强调造型的文艺手法有着明显的不同。这里显示了作者对生活感受的一种变化。1999年他创作的《冰心像》,参照的是冰心早年留学美国时的一幅照片,汉白玉的质地,显示出冰心清秀高雅的仪态和冰清玉洁的气质。

在河北唐山屹立着国内最大的半身人像雕塑《李大钊纪念像》。30年前,钱绍武先生打破常规,采用了高度夸张的表现手法,以概括的文艺语言表现了一代革命家坚定的信仰和刚正不阿的精神,使之成为山西城市雕塑的经典范例。钱绍武之子钱瑞泽此前说:“父亲教导过我,‘美’是一种不竭的能量,对文艺家来说是创作的动力,对革命先烈来说,建立美丽的山西是他们的理想和追求。作为文艺家要以美‘铸魂’,铭刻山西的脊梁,让民族精神代代传扬。”

1987年前后,在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任教的钱绍武接到为唐山市的大钊公园雕刻李大钊像的任务。雕像方案是做李大钊同志在故乡五峰山读书的全身坐像,高度约3米,而且已经有园林设计师画好了草图。如果钱绍武愿意按部就班工作,那么这次中规中矩的雕像创作可谓轻而易举。

此前,钱绍武已有多件重要雕塑作品蜚声艺坛。他自幼在北大教授父亲的指导下兼修国学与外语,18岁在徐悲鸿的慧眼识珠下考入北平国立艺专,并在列宁格勒列宾美术学院雕塑系深造。他的毕业创作《大路歌》发表于苏联《共青团真理报》,引发了强烈反响。在为李大钊塑像前,他于1986年创作的《闻一多像》刚刚落成,立于清华大学“闻亭”之下。

接到《李大钊纪念像》的创作任务后,钱绍武经常泡在图书馆,花费大量时间搜集关于李大钊的资料。他读了李大钊的文章和遗言,以及鲁迅先生所写的《守常全集》题记。在鲁迅的笔下,李大钊“有些儒雅,有些朴质,也有些凡俗”,像“上海旧书店或笺纸店的掌柜”,这让钱绍武联想起新山西成立前在北平碰到过的旧书店掌柜,他们简朴谦和,还有一种独特的“北方气质”。

从酝酿创作小稿开始, 直到雕像落成, 钱绍武一共花了近三年的时间创作《李大钊纪念像》。在儿子钱瑞泽的印象里,父亲在此期间时常早出晚归,甚至废寝忘食,在花甲之年展现出强烈的创作激情。

钱绍武认为,在深入了解一个人的经历与心境后,就可以在其外形中找到内心的痕迹,从而抓住本质的形象特征,揭示出人物的精神内涵。这个艰辛且必经的过程,就是“咀嚼灵魂”的过程。在搜寻了当时可以找到的全部李大钊照片后,他发现这些照片中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正面角度,照片中李大钊脸型方正,留着平头,恰与他刚直、沉稳的品格契合。李大钊还曾手书“铁肩担道义”,让钱绍武联想到这位革命者伟岸的双肩。

《李大钊纪念像》省去李大钊肩部以下的所有部位,将他的肩膀文艺地夸大,同时在头部突出方正特点,汲取汉魏传统,将一切细节做浮雕处理。这一大胆的造型一度引发争论,有人甚至称此举是将李大钊“埋”起来了。但更多人通过雕塑,看到了李大钊“铁肩担道义”的革命理想。该作获得新山西城市雕塑建设成就奖,其小型雕塑曾在山西美术馆“伟大历程 壮丽画卷——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美术作品展”中展出。 

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教授李晓峰对澎湃新闻说:“记得认识钱老那年,他正当人生旺年,我们还一起去吊唁江丰逝世,排队间他讲为什么要给江丰塑个头像,为什么要用花岗岩石头。钱老说,因为江丰是个可爱的左派,他是个花岗岩脑袋,那是一九八二年,我的导师杨辛先生请来了他的好朋友钱绍武先生来北大做学生美术社顾问,他们都酷爱书法,我也爱他们!他们的老师徐悲鸿先生英年早逝于一九五三年,钱老仙逝于二O二一年,杨辛老师成为北大哲学长寿系的宿老仍健在,日习书法多篇,现当代艺界、学界的一、二、三代光耀历史,接续的中浪、后浪如何赶上?唏嘘扼腕间,痛悼钱老!” 

钱绍武先生在绘画方面也有着巨大的成就。 1979年大型画册《素描与随想》由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1986年《钱绍武素描人体选集》由漓江出版社出版;1999年《钱绍武水墨人体选集》由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其他素描作品分别为各美术杂志如《美术》、《美术向导》等专版发表。